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答案在风中飘荡

翁燕喃 殿下千岁 2018-4-3 11:32 279
摘要: 这里有许多故事,但都不属于人类。我很骄傲我是一个人,一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物种,即使我受到过很多伤害,或是委屈,我都会对自己说:“看,你起码还是个人。”但这并不代表我乐于写人的故事,也许我太悲观,或是太现 ...
  这里有许多故事,但都不属于人类。我很骄傲我是一个人,一个世界上最高级的物种,即使我受到过很多伤害,或是委屈,我都会对自己说:“看,你起码还是个人。”
  但这并不代表我乐于写人的故事,也许我太悲观,或是太现实。朋友扯着嗓子叫着风流才子,当红歌手,我只喜欢苦情的大圣人。朋友问我为什么。我给她举了个例子:“像纳兰容若吧,他出生显赫,备受恩宠,就写不出来那种心怀天下,忧国忧民的诗。”“只有心怀天下,忧国忧民才是大圣人吗?”
  我叹了一口气,点了点头。
  我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有这种认知的,但那都不重要了。因为我现在住在森林里,同一只狼一起生活。我和狼一起生活了很久,但具 体记不太清了,也许几天,也许几年。狼每天都会问我一个问题:到底什么是残忍。
  我从没回答过,只是晃着脚丫,看着远处一层层向外蔓延的青山,然后消失在天边的镜头里。
  我知道在遥远的城里,华灯初上,无数绚烂的霓虹灯将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描摹得斑斓,数不尽的远光灯将黑夜照成了白昼。喧闹的酒吧,性感的舞娘。还有那一大片被禁锢的海域,一个小孩趴在一大扇玻璃前,睁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陷入了沉睡的海豚。   这片海太宁静,没有了神秘与未知,静静的,静静的,光线在里面流动,这里活像一大块蓝色的玛瑙。
  我很喜欢海豚,但我不会去看它。因为我有深海恐惧症,准确说来应该是幽闭型的深海恐惧症,毕竟我曾和朋友一起到长明岛海底去拍过白鲸。那里太美,远没有海洋馆这般让人感到恐惧。
  后来我跟狼说起。狼信誓旦旦地说:“这就是你们人类的残忍。”
  我低下了头,不说话,只是笑。
  我曾经是一个动物毛皮研究组的专家,被一家公司收购。按良心来说,我应该拒绝,但他们给的分成太多,我同意了。然后我成了最专业的技术人员。
  有一天,我亲眼看着一头母狼被射杀,它在最后的时间里,残喘着,奋力地往一座小山丘挪动。我跟着它,在它咽气的那一刹那,我剥下了它的皮。那一天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可歌可泣的画面,没有被感动或是震撼。
  我留了个心眼,当打猎人员心满意足地收拾东西下山时,我折回小山丘那,往它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一只小狼,应该才刚断奶。
就这样,我辞去了工作,带着一只狼来到了这里。它数十年如一日地问我什么是残忍,我该如何回答?对于它来说我应该才是最残忍的人,因为我亲手剥开了它母亲的皮。
  我住在森林里的这段时间,朋友来看过两次,但都被狼吓得没坐十分钟就跑了。朋友问我:“为什么只有心怀天下,忧国忧民的人才是大圣人?”我想了一会,又给她举了个例子:“甲和乙两个诗人,一个为了家国而死,一个为情所伤,你说哪个更伟大?”
“甲啊。”
  朋友再也没来过了,许是因为狼,许是因为我。其实我跟朋友举的例子是不恰当的,因为可能甲只是为了人,他没有想过其他存在在地球的生物。太少人想过了。想到这里,我有些悲伤,前些天里我在一本书里看到过这么一句话:“人类中心论”再不转变,人类社会会因为人类本身而愈加后退。
  对于大圣人的事,我在几天后又和狼聊起。狼也问了跟朋友一样的问题。我想我那天给朋友举的例子是不够有说服力的,所以我今天换了一个说法:“你知道什么是时势吗?有些人他很有才华,但他没碰上好的时势,然后他当不了大圣人,因为他不够苦情。而有些人他生在乱世,他做了一些符合时势的事,然后他就被千古传唱。”我想狼应该是不懂的,因为这种被动的历史是很复杂也很无奈的,它限制了   许多人的发展。
但没办法,因为人最挑战不起的就是权威。历史所给人的高度的界限划分,没人敢质疑。
不知过了多久,日子晃晃悠悠。那只被禁锢的海豚死了,那只和我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狼也死了。
狼被一群猎人射死了,带着满身的鲜血倒在了我们的家门前。那群猎人是我以前的同事,他们让我剥下狼的皮。
我笑了,摇了摇头。
  从此,每一个晚上,当我闭上眼时,都会想起狼那身的鲜血,以及它母亲临死前恳切的目光。
后来,朋友成了一名作家,我跟她说你要成为一个大圣人。然后她变得越来越像我记忆中那些悲伤的模样。记得杨绛先生说过,世界是自己,与他人毫无关系。后来她给我打了个电话,说她退出了文坛,我说“哦”。她的最后一篇文章的标题是“每一个人都需要伤春惜秋”。
  这些都是我的故事。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喜欢问我为什么,但我都给不了好的回答。因为我自己本身就是个问题制造者,无法解清思路,无法从这纷繁的世俗中超脱。
  人类用了近代百年屈辱史换取了现在的民主自由,但我们却不肯放开同需要自由的其他物种;人类用千年文明史将我们的文化推及到了一个高度,却又将自己逼迫到一个不甘的境况而导致残害其他。我时常想,什么时候人才能放动物自由,什么时候人才能不只受贪念控制,什么时候人才能先将自己活得出彩而不是只为世俗的伟大而活。
  我不知道,我只有短短的八十年的寿命,但有时我又在庆幸。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听见这样的答案,但我相信,终有一天,未来的一切会与最初的一切重合。
  答案,我的朋友。
  答案在风中飘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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